2017年6月29日 星期四

水氣

我知這很造作,但從精神而論,我非抽煙不可。
跟我抽過的人知道,我對煙沒轍,
因為高濃度的煙,我就會暈得可以,一定把頭輕托。
但只有這種狀態,我才可以自我。

若日頭平常上班我都在裝可以,其實都非我所思,如把一種自我封鎖,
搬出能應對的自己,那還算是一個人。

但我是一種不能維持穩定的濃霧,思想都在浮,
又可撥弄,又會朧罩成一模樣,
潮濕又輕、穿過後又如一的水氣。
臉上只有靜止,因我都不喜散發過剩的正能量、或惹人厭煩的負能量,
剩下淡然。

飄然又可以隱若觸碰,似在不在,卻又清晰看見。

抽過煙後,人就定著、靜止,霧氣便慢慢呼出、輕縷縷的纏旋著。
我如老照片般,淡出於啡黃的背景外,相貌模糊,卻呈現最真實的我。

又想點煙了。
當然不只是因為可以自我了。

2017年6月26日 星期一

所以我是沒有偶像的,他們於我是單方面喜愛的人。

本來跟她說兩時就要走了,明明不自覺的睡了一小時。
就是筆癢,每次看自己日誌後又想要寫,萬劫不復。

我喜歡把人剝得乾淨。
身份,剝下來;職位,剝下來;事蹟,剝下來;名氣,剝下來;更不用談你有多少個followers,跟我剝下來。
通通都得剝下來,你們有意無意建構給予自己的、或是無奈被標籤的,通通都得剝下來,
跟我一起赤條條的。
因為你們是人,僅只如此,也應如此。


在我眼中,我只會想看見各人最內在真實的情感,與慾望。
最近跟有法文紋身的她工作,有時會看見不少「名臉孔」,
看見他們時,還只想跟他談談日常,也許一起抽根煙。
都不就是另一個人了。雖然很多人確實比我能幹,在社會定義下他們都叫有過事蹟、有過名,
但都不就是一個人,在做他想做的事,努力的做。其後的標籤都只是無奈被打上去的。

跟我一樣都是一個人,有情感有慾望啊。
想做的事是慾望,邊做邊體會的是情感,
人類最大天賦就是情感,那我只想知道這部份而已。
當下的。也許會說到很長很長的故事,因為是人生的一部份,還會跑到不同標籤去,
但標籤卻遮蔽最明亮可觀的寶石。

窺探他們的深處是我好勝,
但把人當人看,更重要。

畢竟名人又只是被大眾神化、偶像化的臉孔,只是會出現在他們觸不及的屏幕裡。
但請想想,他們的童年、日常、情緒、陰暗面、慾望、情感;
後悔過什麼、為過什麼痛哭、為過什麼奮鬥、做過什麼傻事、對什麼事討厭得要發難——

不難發現,他們都跟我們一樣,很普通,又很無奈的,另一個在地球上等死的人。

2017年6月24日 星期六

有時還會覺得自己只是一對眼睛而已

今早暴風雨冷不防輕輕掠過,如穿長袍的頑童,不知自己甩袖有多猛,
明明還是平靜懨悶的陰天,轉眼下個清脆俐落。

小巴剛到站,穿著橙白間條衛衣的胖伯,花白短髮,冒雨衝前想去上,
他不知還有一整車人要下,只好無奈在雨中等著。想要轉身走。
我看見不忍心,下車後撐傘遮他,用幾十秒陪他上車。
他稱我做「呀哥。」有說有笑的談雨多大。

我的視線都只看見他滿是水珠的無框方眼鏡,還有背後苦笑瞇成一線的眼。
不知是水珠細緻,還是又在雨水中,覺得架這眼鏡的人很真實,實在。
很奇妙的感覺還有別人在。

我向來都與世脫節,以旁觀者看人,以好奇的目光觀察。
還記得某年朋友工作的餐廳開業幾週年,邀了很多人開派對,
(那是在油麻地天橋下的素食社區小店,好像還是倒閉了)
新認識的朋友帶了好大支檸檬汽水,又不懷好意的從袋裡抽出一支Absolut伏特加,混著一起喝。

酒徒酒徒,三杯又四杯下肚,我暈眩坐下,有的無的跟那長髮打鼓的朋友談,說:

「我覺得他們都很不真實。好像所有人都只是一個遊戲裡的NPC(non-playerble characer,亦即是一個遊戲裡的路人角色,存在只為遊戲主角,也許即是我),他們好像都不會死,不會消失,終日都穿這衣服做同樣的事。」

那是一種很強烈與現實脫離的感覺,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像不存在。

「你醉了,你醉了。」他笑說

現在正好相反,只有我是不存在的,人卻實在的活於世界中。
那種實在卻於他們是虛無的,在虛無中營營役役,想要在空氣中抽出一方塊有形的磚,
蓋起自己的房子。又不知自己在用什麼蓋,在蓋什麼的。

好像,好像是在蓋著什麼吧。如西西弗斯的遊戲:
把石頭滾了下坡便有一分了,有十分便可以升級一等,好耶。
感覺很有動力,很有人生意義,清晰自己在升等級一般。

他們的意義卻又很實在,因為確實在做什麼。每次聽別人談自己的工作,
都覺得他們實在得可以。

我呢?我又在看樓抽煙,
看街裡石柱身上水裂紋,
看路邊被輾斃碎掉的夏蟬,
看三個熱情又迷失同時在用力掙扎追逐自己的年青人,
看一對圓滾滾的貓眼,
看清澈又在歎息的水池,好不容易才是真實的。

所謂現實從來都在眼眸下運轉,我卻往往看它如一自覺的機械玩具,或是遊戲程式編碼,
感覺不屬於這裡,從來都在說。
於我像不屬我的空間。
就只能很好奇的去想,把這空間、裡頭的人好好連繫,索緊他們。

很不真實,但人同時又很有趣。

每個人都被我剝下了衣服與皮,只剩內裡的鮮肉被我鑑賞著。
又紅又鮮,滲著各種顏色的血水。

2017年6月18日 星期日

所以我不會離開

又在抽煙看街。
街上有一男在看手機,拐著走回家。
「他—有感受過純粹的情感嗎?」
腦中迴盪只有這個問題。

城市都把痛苦蓋掩。

我聽著嬰兒不斷的哭聲,又不其然想嬰兒體會的是那種情感。
能稱上純粹的情感嗎?

有點理解尼采為何想人最終都回復小孩般的意志,
這當然又是另一種斷章取義,可說是曾為二十年基督徒的一種技能。
耶穌都說過類似的話:只有如小孩般的人才能進入天國。

終究是什麼壓抑與磨蝕,成人都回不到小孩,失去情感,
失去向情感尋根究底的好奇。

這麼多年來,我確信人的天賦,或天職,是感受情感。
這麼多年來,我努力跟隨這應走的方向,追逐情感,
如飢渴慕義的人,尋求上帝頒下的誡命與精神。

情感深不可測,也許是這原因,我視情感如比人類更高的智慧、生靈,
終究人皆為情感的奴隸,無能為力,難以逆行。
說情感為我信仰,也不為過。

深切的體會情感,是難走的路。
我看街的人,心又產生可惡庸俗的自傲,
因為自認為情感流動於我,十分清晰、純粹,
純粹的情感讓我明暸語言有多無力、匱乏、低俗,
人類思維卻由語言而生——那到底可以走多遠?
看人類,進化遙遙無期。

自詡聖人又覺嘔心,
明明只是在抽煙無力逐夢的爛青年。

我可不管,有時在想,既體會過情感,
完成為人的責任,快快入道轉生投胎下輪迴好像更簡便,
到畜生道就只管繁殖好了。

十分消極。D大概會說我又錯解道法,
她會說我太多重要事沒做。

對,有她在,我要體察的情感又何止那片刻純粹,
畢竟純粹大概還有千百萬,
若自視過高,反倒目空一切。
「小伙子,你還要領略的情感還多得是。都將要沉重得把你輾斃。」
天跟我說道,也許又是稱作情感的天。

好像會好累,但再次這是為人的責,
充滿意義。

撇除要認真尋死外,充份與情感交流是生存另一種目的了。

2017年6月15日 星期四

https://soundcloud.com/fragile_hk/9_mp3

雖在寫工作文間,但腦竟然閉塞了,
如果這裡是一個削筆器,就放下頭磨磨好了。

她問我的文筆從何而來,其實回答不了。
因為我對文字的吸收從來都在電影與音樂(還是英語的),
甚少看書,
而且記憶力奇差,其實沒可能吸收到書本什麼文筆,能記住劇情已好了不起

我只想到D的措辭,猜我不少「文筆」都從他來。
也許還有早期自己每篇日誌(不是這裡)。很無聊的,為了達到「無我」之境,
過去所有文章都沒出現一個「我」字,生成簡潔又別扭的文句。

現在都不這樣做,我看過去只是無聊的中二病發作。

最大原因應是自己心中太多要吐的事(孽)、太多聯想,箇中錯綜複雜,難以三言兩語完整說明之。
故如你所見,我的文冗長、多比喻、有質無質的事物交替形容、又如詩艱澀、飄忽。
感受能有質感、慾望能有顏色、情緒能有氣味,
反之,實在的事物都被我強加人格其中,雨是智者、樹是女生、酒是小孩子,嚷著要我喝掉。

聯想與聯想,靈界、情界、物界、異界都交疊起來,
因為畢竟,於我看來所有事物都有所關連,有它們的背面。

所以記憶可以是潮濕的,幸福可以是流浪者,卻出現在數學方程式裡。

以這眼光看世界,我只想過,世界於我便如一團爍著三原色亂碼雪花的一組「glitches」,
在遊戲間會突然出現的雜訊:神秘又多彩,又不能預見,只有無窮變化。
如此一來,我的世界是混沌虛無,同時所有事都在發生、又吹彈可破。

花盡力氣去抓緊平靜的契機與意義,
才讓自己在滿是聲響的世界中生存。

記得聽過一首音樂,是 fragile 的 #9 ,是香港的post-rock樂隊。
Post-rock就是漸漸疊加的聲音,可以很亂,但有序。
#9 從重重鋼琴聲,推演到很壯烈的吵耳結他聲,
如世界在吶喊,在我耳邊。

就是這種。

那時在西岸的海邊聽,會崩潰得停下腳步,想要一躍而下。
我的平靜是,水邊。水邊,是歸宿。

世界曾經沉重得我不能承受,只有粉紅色的髮絲讓我在外太空,
一抓一拉的拉到地上。

只是斷掉了,我又浮了出去。

如今卻墮進水了,
不如說,水體如殞石擊中我。

我是平靜的。
即使只有片刻,
因為水有折射,在水中看的世界會更大,
更吵。

2017年6月12日 星期一

堅強,堅強,我們一起努力吧。

聽那迴聲,如森林中的晨光——
我坐在路邊,天橋底看雨,內心又是一陣悲傷。
如果雨水是從雲而來,雲從海而來——但雨水又不夠淹死我。
那牠們就像不夠能力的汪洋,卻想要幫忙讓我哭。
好的,你都打在我頭頂,緩緩流過眉毛,到眼角,怎麼看也像淚痕了。

原來要承受一份空虛的工作,一點也不易。
「堅強,堅強。」她又在我腦中說。
因為悲傷不會停止,只有堅強可以撐過去。
我向來就不是堅強的人。只是每次痛哭後,明天也是如此活過。
一直想要死是真的,但想死得完美是更真。現在死就不完美了。
而且我正在體會生命——或是更深的事,很難,沒有出口,萬劫不復。
如跌墮在無窗的房間中;如深沉到只有海底雪的深淵裡,
瘋狂與平靜同存、交替、互補、互噬,永無止境的流動。

她說她如毒物,總讓人為她瘋狂,
我說生活怎麼都不正常,能更好的體會生命,何嘗不可?
你是我生命的狂。

我其實死了好久,
好久好久,
像屍殼一般,只在醉薰薰的表象空氣裡享樂。
頂多會談談性、談談電影、社會,把眼光都拋到外邊,想要實現內在什麼的一種價值,
也許這都很有意義,是逐步建構自己世界的階梯。

我每次又會在想,人生為何:不就是要感受人才感受到的——情感。
最近情感在我流動得很快,很滿,而且還要加倍下去。
我遇見美事、瘋事、平靜事、舒適事、坦然事。

也許為了好好跟她走下去,即使看過了人生,還得繼續生存,
因為我離不開了。

2017年6月11日 星期日

雖然還是絕望較多

心情本身不錯,一天到晚都有摸無名指的想念她。

只是又再看見網上不同文章,各種冷酷殘忍的留言……
好可怕,好可怕。
好嘔心,好想吐,好不舒服。

感覺自己分裂得要死,最常面對的人,是多麼貼近自己,爐是多麼暖得不願離開。
只是回頭瞧了一眼,世界原來崩塌得可以。
我對香港人,只有失望。

要如何做,才能教人細心體察世上不同人的心?
到底人都在想什麼……那狹窄的目光。
很累人,而且多得詭異。
有時我都不想理會,就繼續當我的大海,吞下所有眼光。

只是,失望很重。
不氣餒。要堅強努力改變人。
人本性難移,是神都無法改變的無奈,
那只能默默靠自己給予同理心,強調人的情感複雜。

唉。

2017年6月9日 星期五

烏鴉吃蛇,蛇吃蚯蚓,蚯蚓吃屍骸,屍骸吃著隱蔽的光。烏鴉問我「哪你吃什麼。」「我都吃自己,因為有兩個。」

我拖著疲倦的身軀,漫步走到家樓下,
有一隻烏鴉在等我。
牠別過頭,漆黑的喙指向右邊,
如深夜的眼卻盯著我。

納悶,因為不曾在香港看過烏鴉。
比澳洲的還小,不煩人,但不發一言更令我感到牠要說話。
我看著牠,牠看著我走過。
就在踏進大堂前,有另一隻從草叢中朝我飛來,翅膀的聲音嚇倒我。

兩隻烏鴉,這麼就出現了,我猜不到牠們的用意。

我們在兩邊高樓間抽煙,
在底下,抬頭看,樓高得不像話,看到天但看不見盡頭。
煙從嘆息中溜走,兩面高牆像喻我們。
我精神繃緊,看對面街所有人,看泊在街邊的車。
車裡的人朝哪看。

我又在看舊樓抽煙,這次倚右邊的窗,看到伏在地上連綿的公路,
像蠕動的大蛇,身體往上弓起,欲要匍匐前進。
想起每次乘地鐵,就像地底中的蚯蚓,要鑽爛土地。
數百條食腐的蚯蚓吞嚥了數千具屍殼,每天在城市、大蛇、電視雪花般的癌症下又嚥又吐的。

嘔心。我向來喜歡頹敗於孤獨的城市裡,才發現可以如此嘔心。
但嘔心的,再次說起,嘔心的也許不是這一串鐵、一抹泥、一團癌細胞,
是背後的人。

我不知烏鴉為何要等我,但牠們比人,好像更真實一點。

不是我不再看見人的各種想像,他們哭的模樣依然歷歷在目。
也許終究是我想像,才顯得他們毫不真實。
又也許是真實的,卻又隱沒於種種俗氣中。
啞然失色,好醜。
好吧其實不醜,只是有點可憐。

我們又只坦然蜷曲於白色的海洋上,
浮沉在溫暖的流動中。
快要睡著,不願醒來。
快要瘋掉,也不願醒來。

2017年6月3日 星期六

人、太陽和雨抽過的煙 / 孽眼在看28年前的清晨

我跟她又在看大廈抽煙。
舊街夜境,公路的車又亮著紅燈,不知往何處飄泊,
車上的人如是,如小粉紅膠袋。
悶熱翳焗,天又想在六四的晚上下雨。
是中國在植雲吧。

我開始感覺煙在我肺中囤積,所以吸煙後,我大力深呼吸,
像把靈魂的煙灰彈出,抹去濕濡朽木上會出現的霉漬(不知何故有這種想像)。
像喪屍般用乾涸喉嚨喘息。感覺舒暢。
能用盡全力地無力是幸福的。

窗邊有一根煙屍,它完全乾癟,如木乃伊般扭成一串麻花,也只剩啡黃色。
大概是長期在此日曬雨淋,被太陽和水抽著,抽得只有棉與紙的粒子還在。

我又想,誰抽過這可憐的煙。
是他,還是她。
在看這窗外的景時,在想什麼。
憂鬱的。
還是,休息的。

最後我把我剛抽完的煙屍,小心伏在煙木乃伊旁,以某種形式陪伴那未曾認識的煙客。
煙客,過眼雲煙的過客,不曾見過,卻超過時空,同在這片刻中,看同一景抽煙的過客。

不過最後她在臨走前,又小心把我的陳屍撿走。
有淡淡的可惜,但沒關係,我下次再來,放下我的煙屍。

「這是太有想像力惹的禍。」

「十二點了,踏進六四清晨。」
「那我們要做什麼呢?」
「默哀。」

我開始閉目,看見28年前的光景。
充滿熱誠、勇氣、昐望,同時懷著恐懼、憤怒的學生,
本著建設民主中國的理想,走出來,想改變社會。

清晨,槍林彈雨,坦克碾進,慘叫四起,
槍彈聲、火聲、坦克聲,
痛哭聲、
憤怒叫罵聲、
用普通話喊「快跑」、
喊著朋友名字的聲。

天安門仍有無數學生的亡魂纏繞。

我想到當年雄心壯志,獻軀社會的無私,
換來中共的踐踏、蹂躪,以物質與高壓置意識於死地,
是對當年學生,與其家人最大的侮辱。
他們種種無奈,種種理想,種種悲傷與憤怒,
要含恨而終。

悲傷突變為憤怒,我不願她看見我暴怒的樣子,
但身體已在抽畜,呼吸深重而像野獸,

咬牙切齒,好想一把火把 __ __ 燒得乾淨。
抓著頭皮要得出血,我快要瘋。

我無法止息自己,暴戾、會殺人的一面像要支配,
感覺那憂愁的自己緩緩把我的手伸到對面,她便抓著,撫平暴怒。
我大力握緊,如要把她某部份的正能量吸取,
如輸血般,救我正焚在黑色火焰中的靈魂。
最後暴怒走了,我喘息,以淚臉看她。
看見她的臉,火就止了。

「這是太有想像力惹的禍。」

2017年6月1日 星期四

是讓人承受不到的情感。情感都很複雜。

「__ __ __ __。」

我長歎一息,雙手按臉。
胃裡有股悲哀正往上奔走,
身體開始震顫,我離開座位,一邊掩臉一邊跑到男廁廁格內。

失聲,痛哭。

手都不由自主地抖,也可能是因為咖啡。

出來後我都覺得嘔心、難受,
因為客人問我、同事問我,我都很鎮定,明明手都在抖。
但對答如流的。我為自己在死撐感到嘔心。
明明心都快碎開。

會突然跑到廁所哭,都是好多年前。
上課的時候,就在眾人面前跑去哭,
跑回來,全世界都懂你哭過了。
卻又不作聲,多難受的時刻。

今天我哭完,看鏡子,
把自己嚇倒。
我的臉貌原來已悲傷得,
哭前哭後都一個模樣。
只是眼泛微紅。

不知從何時起,悲傷已長久伴隨我。
同樣,幸福亦然。
每天都會歎息,同時甜笑。

這是我頭一次,深切感受活的感覺。
不用時刻想死亡的事。

好感動的。
我喜歡流淚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