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5月27日 星期六

Wasser

我又再次沒入清澈的池中。
她說不要一個黝黑的我,因為白的才合適我。

每次下池,我都分兩部份。
首先是體能的,不停來回游泳,和浮水。兩個都計時,因為要當潛水員。

其後就是我願意的部份,練憋息。
大吸一口氣,在水裡控制身軀擺動、靜止、懸浮、下沉。
有時整個人垂直浮於水裡,如凌空其中,浮沉當中,像死了一樣。

今次我憋息平躺,躺於兩米深的池底。
水面如鏡,我看見模糊的自己,像死了一樣躺著。
水壓的關係,耳窩被壓。不知是否耳朵的關係,水池隆隆作響。
響得像被送往照腦機的聲音。

啞響聲使我平靜。

這就是白的我。
很想拉闊人對「游泳的人」、「海灘的人」、「潛水的人」的想象。
因為這些人都很陽光、黝黑、高興的。
而我每次沒入水中,是靜止、平淡、憂鬱、美、死亡。
水在我感受內是如此不同。
如果可以,我想當一個「水底文學家」。
我跟她說:「我視水與別人不同。水如我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哲學。」
這不是胡說。
我鍾愛「所有記憶都是潮濕的。」

曾經盲目實現那些想象,努力讓自己變黑,
但我找到想要當的自己了。

早兩晚,我抱了母親。她說我最近都好抑鬱的,讓她心痛,
因為我曾經是多麼陽光的大海孩子。

我猜我仍會視自己為森林系大海孩子,
只是不再那麼陽光的。
我找到最喜歡的自己了。

不會說那些陽光不是我,
但我最喜歡是憂鬱的自己。
不(只)是因為她喜歡。

而是唯有在憂鬱時,
我很平靜,能感受更深、更難以察覺的事,
過多的正能量讓我自我中心,目空一切。
只有憂傷,能讓我同化於事物、人中。

而游泳讓我沉靜。
沒入水中。

我又好想她了。
心中每浮一次,默念一次好想她。

我有時想,可能是每次見她都會抽煙,
而只有見她時才會抽煙,
然後現在有煙癮了,
所以對她也有癮了吧,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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