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5月28日 星期日

cloud atlas / little pink plastic bags



我在深水埗的舊天台上躺著,抽煙,看雲。
又在聽事後煙,可看雲時,想起忘記了的東西。
啊,原來是這首歌。

香港夜晚的雲是橙色的,因為光害很重。
雲的尾端,雲一縷縷的散漫飄盪,風又吹得不弱,雲轉眼就走過了。

創世紀的神說,要把天上的海和地上的海分開,
雲就是天上的海,我好奇在其中浮沉游泳的感覺。
萬水匯聚於空氣上,萬水卻從千億個地方而來,流過所有地球美麗生靈和癌症雜訊。
我又說「我會很在意街上每個人,他們上一次痛哭是如何,是怎樣,是為何,是多久之前。」
人離不開水,「所有記憶都是潮濕的。」
水流過生人、死人、偉人、賤人、凡人、神人的感情,又聚成雲,把千古各種情感拼貼,
就是雲圖:複雜、多變、千絲萬縷的水氣,
應沉重卻浮於高空,像要帶走情感蒸發到大氣層外,成為宇宙垃圾。

如果情感能在五維、六維度具像化,神明看地球大概如不停產生垃圾的機器,
偶有發著亮彩的精石出現,如清澈的池,卻千年一遇的。

我對煙就是沒轍。
吸過煙我坐在石欄上,身體一直在哆嗦,
牙齒都格格作響,不知是太冷,
還是煙太刺激我了。
聽過一會兒,想走到能看清馬路的地方,
然後聽cGorillaz 的 Little Pink Plastic Bag。
第一次看見這歌,是牛池灣的高架橋公路,
那時是黃昏,是那種又悶又黃的天氣在飄動。
一個膠袋就如此飄著,不知往何處。

我看黑夜的馬路,有人走有車走。

They're just little pink plastic bags
Blowing on the highway alone
They don't know where they'll go
They just gonna float out
Hoh oh oho oh

她不爽的問我「這個城市的人都在幹什麼?」
我答「在等死,然後又認為自己不會死。」


2017年5月27日 星期六

Wasser

我又再次沒入清澈的池中。
她說不要一個黝黑的我,因為白的才合適我。

每次下池,我都分兩部份。
首先是體能的,不停來回游泳,和浮水。兩個都計時,因為要當潛水員。

其後就是我願意的部份,練憋息。
大吸一口氣,在水裡控制身軀擺動、靜止、懸浮、下沉。
有時整個人垂直浮於水裡,如凌空其中,浮沉當中,像死了一樣。

今次我憋息平躺,躺於兩米深的池底。
水面如鏡,我看見模糊的自己,像死了一樣躺著。
水壓的關係,耳窩被壓。不知是否耳朵的關係,水池隆隆作響。
響得像被送往照腦機的聲音。

啞響聲使我平靜。

這就是白的我。
很想拉闊人對「游泳的人」、「海灘的人」、「潛水的人」的想象。
因為這些人都很陽光、黝黑、高興的。
而我每次沒入水中,是靜止、平淡、憂鬱、美、死亡。
水在我感受內是如此不同。
如果可以,我想當一個「水底文學家」。
我跟她說:「我視水與別人不同。水如我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哲學。」
這不是胡說。
我鍾愛「所有記憶都是潮濕的。」

曾經盲目實現那些想象,努力讓自己變黑,
但我找到想要當的自己了。

早兩晚,我抱了母親。她說我最近都好抑鬱的,讓她心痛,
因為我曾經是多麼陽光的大海孩子。

我猜我仍會視自己為森林系大海孩子,
只是不再那麼陽光的。
我找到最喜歡的自己了。

不會說那些陽光不是我,
但我最喜歡是憂鬱的自己。
不(只)是因為她喜歡。

而是唯有在憂鬱時,
我很平靜,能感受更深、更難以察覺的事,
過多的正能量讓我自我中心,目空一切。
只有憂傷,能讓我同化於事物、人中。

而游泳讓我沉靜。
沒入水中。

我又好想她了。
心中每浮一次,默念一次好想她。

我有時想,可能是每次見她都會抽煙,
而只有見她時才會抽煙,
然後現在有煙癮了,
所以對她也有癮了吧,有關聯。

2017年5月25日 星期四

如風中飄舞的白膠袋

我輕依在細小的窄鋁窗邊,看對樓的黃燈。

我想起世上最後的男孩對有四張紅寶石臉的神問:
「如果誕生是最偉大的創造,那麼其後的,不就是一種失落嗎?
慢慢萎靡成一濕爛的爛攤子。」

神答:「單是偉大創造本身不足夠的。若我讓這火星智慧文明走向滅亡會怎樣?」

「但這一切都將灰飛煙滅,又有何意義?」

神沒有回答,只燃點腳下的火,衝向將撞往火星的彗星,死了,彗星最後撞向地球。

我像《美國麗人》的男孩般,體會了世上最美麗的事,
美麗得我無法承受,沉殿得我能化掉。

那麼其後的,不是只有失落嗎。

當我想到美麗是會消逝,貪婪地珍重為只能做的事。
卻醒悟,美,其實是不會受時間所制。

2017年5月23日 星期二

然後憂鬱的甜笑著。

早上,在地鐵服用Rammstein與Lindemann,
可能是因為太餓,服後都在抽搐、反白眼、呼吸急促的。
此藥還是太強了吧。還想起幾年前每天只睡4、5小時,也是這樣捱過。

雖然上班時精力還不少,
但我發覺自己蠻討厭精力充沛的感覺。
因為滿有精神的話,人會太快,得意洋洋的。
太快就看不到、聽不到很多事。
心會被自己如噪音般的光茫遮蔽而看不見。

於是下班後,從堯十三的靜夜、宋冬野的安和橋、Air 的 Playground Love、Arcade Fire 的 Milk & Honey、Lily Chou-chou 的 Arabesque,最後聽 Jon Brion 的 Something You Can't Return To,與 Little Person。

我發現,我很需要把自己調整至疲累與憂愁,
因為只有這樣,我的心才安靜,才能聽見自己,聽見別人。
才看見其他事。

我享受晚上踱步,走得很慢很慢,
就只聽著同樣憂愁的音樂,感受想哭的感覺如小浪般,
輕輕爬上來,又輕輕爬回去。



最後擰著鎖匙進門,漆黑的家,就只有一盞燈在亮。
如是者坐到椅上,右手托頭,靜聽 Little Person 裡的女聲唱完。

I'm just a little person.
One person in a sea.
Of many little people.
Who are not aware of me.

I do my little job.
And live my little life.
Eat my little meals.
Miss my little kid and wife.

And somewhere maybe someday.
Maybe somewhere far away.
I'll find a second little person.
Who will look at me and say:

I know you.
You're the one I've waited for.
Let's have some fun.

Life is precious.
Every minute.
And more precious with you in it.
So let's have some fun.

We'll take a road trip.
Way out West.
You're the one.
I like the best.

I'm glad I found you.
Like hanging around you.
You're the one.
I like the best.

Somewhere maybe someday.
Maybe somewhere far away.
Somewhere maybe someday.
Maybe somewhere far away.
Somewhere maybe someday.
Maybe somewhere far away.

I'll meet a second little person.
And we'll go out and play.

2017年5月21日 星期日

最近我的眼不怎麼看見,頭痛頸也痛,胃口都不好,還很容易會哭。同時又感到幸福的。

最近多了寫字,多了很多。

最近沒有那麼想去死,也沒因悲傷而哭太多。
也沒感覺孑然一人得要斃命,
亦沒有那個他說要把我賣了。

可是,
心裡就是有一股幽幽的,
像Cigarettes After Sex 般,黑白又朦朧,
靜靜的憂愁纏繞自己。

我猜不少人發現,我沒有再在Facebook煩人了,也沒有怎麼用ig,
亦少了跟朋友聯絡,連剛認識不久的女生,都懶得想要找。

就如此想寂寥,
想要到海邊自己走一走,抽著煙聽海邊的歌。

我尋不著原因,理應我最近很快樂才對。
但就是,灰暗的,疲憊的,整個人都快沒能量似的。

就只有寫字剩下來。
最近大腦好像被激活了甚麼,總能想很多事,說很多話。
應該與工作無關,工作於我的影響不多。
只是一直都不想再幹,然後又自虐的樂在其中。
加速磨蝕生命,這個念頭不錯啊。
唉。

我都不知道。
為何在哀怨之中,就是有種平淡的安逸感。
都蠻好的。

2017年5月20日 星期六

這...是幻覺嗎?是精神分裂症嗎?

她說我的聯想力強得出奇,
這已經是我不以為然的事之一。

過去D總說我有孽眼,是指我看到一件事物當中的孽。
第一次發生的時候,是我禁肉間,我看見肉會看見屠房的情境,
牛隻的慘叫聲響得可怕,刺耳的電鋸聲響過不停,一整遍血淋淋的模樣,
血花四淺的。

然後孽眼愈發厲害了,
我會看見商品的製造者,與製造者的家人。
例如坐的椅是中國造的,手在按的鍵也是中國人的,
他們應該,很窮,很沒學識,但也許很快樂。
然後每件物件都有人的痕跡,假如情感能如細菌依附在物件上,
我每天都碰過上億人的情感痕跡。

過去還好好的,現在看見其他事物,特別是大自然的。
如水滴在小塘上,如花槽裡的一石一木,
它們都如有意識般,在我腦中述說他們從粒子到石頭的期間,所經歷的轉變。
靜止卻又是動態的。

看人,例如日前在看回顧香港社會運動的片,
看見示威者被警察粗暴拉起時,孽眼令我看見警察就在我面前拉走我。我連當時的聲音與濕度都感覺到。

特別當我聽人的故事時,
悲傷的故事,我又被帶回去了。
看見她所經歷過的,我沒遇過。
但腦就是如此充滿影象。
彷彿我遇過,聽過。

然後我現在會閱讀了,
所以文字如蒙太奇,用 Wes Anderson 的明快剪接手法,
但卻又是 David Fincher 的色調般,
在我腦海飛快掠過,所有影像都播放著,
這還真可怕。

眼淺的我淚腺不夠大,
不過我已經變得很會忍哭了。

反正我快瘋。

2017年5月19日 星期五

看破後然後不作一事

可能是因為上班的關係,寫字的慾望與失落的時候差不多。
驀然才發現今個星期沒有跟D通話,也沒太找身邊的朋友,
亦在社交網站消失。
並非孤獨,也許只是我病入膏肓。

最近還是喜歡了抽煙,不是煙的味或暈的感覺很好,
而是我喜歡點燃東西。
煙是唯一可以合理經常點燃的事物了。
我愛看火一點點把煙的白紙削掉,像漫不經心的,弄黑了煙。
然後留下煙上的灰。未抖下的灰複雜如一個世界,裡面亮著燈,
像地球的黑夜。
以灰燼來比喻地球倒不錯。

但我更喜歡灰燼,明明只是黑白灰,卻很美。
我慶幸自己能看見。
如果地球只有水,我大概會更喜歡地球。
如果我能再造一個星球,我不會讓資本主義發生,
但讓智慧物種的本性是不變的話,大概每個文明終究都發生資本主義。
有時走資本的地球於我像一層地獄,
要爬高一層,就要看破當中謬誤,努力撥亂反正。
假如本心與行動力可以量化,然後所作所有會有所加分,
夠分後,死了就可以上高一層入別的道。
與積陰德不同,這種量化按個人意願而變。
道德,與道,和德,盡是不同。
所以當過去的中學老師問我現在信什麼時,
我說我信要讓自己成為自己,
行自己的道與德。
也許是種任性的逃避,我快不管了。
如Comedian 般。

如是者,每次抽煙時都花上時間去看煙,
與煙一起燃燒生命。
我可不管。
大清早盡是廢話。
偶爾寫廢話調劑自己的
病、憂傷、狂、喜、色、平靜。

我走了。


2017年5月18日 星期四

的士比小巴更能治病吧

我坐在往家的小巴上,看見大雪紛飛,
突然就好想哭。
一團團白棉在顫動的樹葉間飄散,
在黃色街燈間,溫暖的。

腦間溫暖的。
因為連那刻思緒都太可貴,
打消了衝動寫日誌的念頭。
就如美景當前,不拍照般。

我在嗅我抽煙的手指,感受著煙,感受剛才的熱度。
明明是奇臭無比的煙,卻帶一份熟悉感。
我病了。但是良病。

病的只好把頭放下,
享受這片刻靜寂。

感受就如,眼耳所受過多的資訊都不能進入,
只想靜寂的,感受螞蟻從這裡爬到那裡去。

我不想病好了。


2017年5月17日 星期三

而且今天又被她拆穿了,唉。

我快要病了,我清楚感受到。

上了小巴,我又幻想左手有一個可扭動的鍵,
有時我會向逆時針扭,人便可如倒帶般,我便下了車。
也許跟她一起再抽煙。

可我沒有。
小巴開到公路時,口腔離奇的有般烈酒,
如嚥下高純度的伏特加,
很辣,又很甜。
我想起對上一次大口嚥伏特加,是在早上十點,
徹夜未眠,有兩人都不知在等什麼。

在舊街頭,我一如既往無力的靠在街鋪鐵閘上,
看她一邊走一邊抽煙,走過去又走回來,我就只站著看。
看舊區。看她。
又有一刻在怪責自己雙眼總消費舊物與女性,
樹總怪我自命不凡,便總會把快樂建在別人受的苦上。
雖然如此我還是享受那寧靜、美麗的片刻。

我又要病了。

2017年5月15日 星期一

我們都累了。

我整夜都只想吐。我對煙就是沒轍。
她手只輕拿一根煙,卻把燃著的末端壓向我頭上,
燒我的衣,燒我的首飾,燒我的頭髮,只剩我一直揭力隱藏的糟處。
我想到我的房間,如垃圾崗般,大概能反映一個人,如何不檢點,
卻想把房間貼滿海報。

我手只輕拿一根煙,瞇眼看自己呼吸,讓火一點點靠近自己,造了一點點灰。
我喜歡這簡單的能力,呼吸就能控火。
這點點的超能力讓我偷偷的高興,
明明身邊所有人都比自己能幹。
就連大庭葉藏這個廢人都比我懂更多。

我沒作一聲,但其實她所有擔憂也是對的。
鞭策自己很多年,到頭來一直在跑圈。


我望向大堂的鏡子,看面前的俊美青年受我擺佈24年,
就算他人生較很多人幸運,但已被我磨蝕得迷迷糊糊的,
有時會感到快活,因為他好像不是我。

但其實我是有份的。
有時會忘記,我就是要這樣擺佈這具屍體多數十年,
離不開了。
他的眼神很可憐,很疲累,但還這麼好看。
但縱使好看,還是這麼窩囊。

我虧待他了嗎?
有時會但從他的眼神看出,他很想我走,
他本有一把不怎麼低沉難懂的腔,他是個很有活力的人。
只是如此不幸的,我滲進他一指一髮中,完美操控他的身驅,
弄壞他的人生,
如Being John Malkovich 中。

這是悲劇,因為我走不了,即使我如何快活。
慢慢便體會到,我開始要照顧他,要為他著想,要令他生存,
又要用他的身體討好自己。
唉,我想換副身驅。這個經驗不夠,基本值不夠,
難有進步空間,卻要服侍他一輩子。

是否我生前犯下滔天大罪,得要這生照顧這無力青年。
他是我的誰?我為何要為他負責任了?
看他如此無力,我讓他能寫文寫書,賺到了吧。
他就只有相貌不俗這個長處。

有時我很可憐他,我跟他一樣無用,但他不致於此,
只是我對他,太差了。也許因為他真的不是我。
我就像...監護人、看守人甚麼的。
好吧,I suck at my job。但他真的很難養。
有人要代替我接管他嗎?

2017年5月14日 星期日

還是不抽了。

第一根煙,是卷煙的她給我的,
她口叼著濾咀,細心一邊卷我接著要抽的煙,一邊教我卷她接著要抽的煙。
我把煙草都放了很多,還不懂好好的卷,最後整條煙都很醜。

她卷好給我,點了煙,跟男友一起看我抽人生第一口煙。

我沒有咳,她叫我好好把煙吞下,
她男友略感讚歎說「欸抽得很自然啊,很純熟的。」
幾人就坐在草地上抽煙,聽音樂,談造夢與電影。
那時還是夏天。

那夜我的口乾燥得不行,在火車站外問涼茶店的老闆娘「抽煙的該喝哪種—」
拿起碗來一飲而盡。
回到家後還刷牙。

但我還是把濾咀保存了,喜歡儲舊物的我,
就是連發啡黃的煙咀也要存。
用了幾天偷偷嗅那殘存的煙味,
過幾日後哇啦哇啦男叫我把煙咀扔了,
生怕我會上癮。

前天生日,一個人去聽 Cigarettes After Sex 的演唱會,
認識了旁邊的女生,我們拿著偷帶進場的酒乾杯。
完結後跟她在候車,明明是有車了,隊伍一直走,
她毫不猶疑向我遞上一根煙,把啞黑色的有蓋打火機給了我。
我喜歡她如此直接、不開口問我抽煙與否,
雖然給了我類似的眼神,但這樣簡單真好。

明明是快要上車,我跟她在上車前大力抽了好幾口,就扔下大半支煙,
我還笨拙的踩了好幾腳,一看就知我不常抽吧。

如女神的她,和有法文紋身的她,兩人都跟我說過同一句話:
「其實我是大煙剷。」
過去總叫朋友戒煙,可我卻是酒徒。

法文紋身的她給了我煙,在咖啡室外抽完後,很迷的醉倒在疼人的磚牆上看她寫字。

美少女給了我煙,看過《一念無明》後,因為兩人都抑鬱,只好抽一根當解壓,
她給我前還問我「Seriously?」因為她之前在我面前抽,我都沒跟她要,這次卻要了。
就像憂傷的人想要酒般。想要自殺。

張床小姐叫我陪她抽一根煙,她喜歡看我暈。
再之前跟她抽,我暈得吐了。也可能是啤酒不好喝。
就暈倒在紅磡站外的天橋上。
本身還以為是草與酒,後來回想應該是煙。

因為某夜跟少男到老地方抽水煙,點了個重份量的,
抽過幾口就暈得不行。
我猜我對煙就是沒轍。

今天再看《一念無明》,身上剛好有火機(某次聚餐點蛋糕用的)
然後就想買煙來了。
假如煙有魔鬼,OK與7-11就是牠的據點,
便利店的存在讓我快將失守。

我跟gfable的她說我要抽煙,她很討厭我抽,
我說「反正想要死,抽煙不就最合適了。」

然而當法文紋身的她叫我一起抽,
我卻說「不要,我不想陽萎。」

我經常聯想現在自己一副頹敗浪子相,
抽煙的話很配。
我總想起《花樣年華》與《2046》中,
周慕雲用食指與中指夾著煙,輕托頭側,
對打字機沉思,煙就幽幽的飄。

可我抽煙真的只想死快點。
畢竟鼻咽癌是頭號殺手。
這樣更好,我終日不止的鼻血可以有好解釋。
「啊又流鼻血了,一定是抽煙的禍。

還有紅髮的她都在抽,不知戒了沒有。
還有銷魂的她都有抽,好像未戒。

身邊有抽煙的女生都相貌不俗,有些甚至很美。
不知為何。

而且只有女生都在抽,
在裝甚麼,除了D與哇啦哇啦男,你沒有男性朋友呢。

那晚第一次跟得不到的她吃晚餐,
我問她可以如何慰藉她,她便牽起我的手。
然後抓往鼻聞,
「你沒有抽煙呢。這樣很好。」
接著繼續牽我。

我猜這是我唯一不會抽的最大原因了。
我不想很臭。
口臭手臭,做愛都很沒情調。

2017年5月10日 星期三

如果沒錢就燒了我把骨灰灑到海裡去好了,但不要香港的海,也不要中國的,太髒。

無論是我高興,或憂傷,
怎麼就想起海。
我把人生定位於海裡,我把鬼蝠魟紋上背,
我對海彈過琴,我對鯨鯊哭過。

在東京的葛西臨海邊,我知道有海,看見有海,
便只管往前走到海邊去。
如初生海龜般,本能的向潮聲走。
我想起在西澳的象石岸邊,奔跑到岸邊換來是礁石叼走了我一片肉。

在十九二十歲時受浸,那天我自己跑到馬鞍山的岸邊躺,
對樹說,我希望你在我身邊看海。

2012年12月21日,世界末日前幾天,
我跟樹說,假如那天就是世界末日,我只想跟你坐在海邊,
聽Two People,說我們成為對方的避風港。

2015年3月,我跟樹分手了,
那年生日,我獨自一人跑到迪士尼的碼頭邊看《沒有顏色的多崎作與他的巡禮之年》。
因為我第一本認真看的小說,是《海邊的卡夫卡》。

高考那段日子,我空閒時會跑到馬鞍山海邊看日落。
獨個兒快活的。
高考那段日子,我有次跑到數碼港岸邊看日落,
我哭起來了。
因為我是如此孑然一人,靜靜坐在巨石上。

在西澳那段日子,我空閒時會跑到Cottlesloe沙灘看日落,有次與微胖的女孩一起,
她在認識我之前,構思了一個關於海,與死人的劇本。

在西澳那段日子,我開了這個日誌,叫海中廣場。
副題是「前生是隻鬼蝠魟,夢想是死於海裡。」

海中的圓形石磚廣場,那是我造過最美的夢。
我浮沉在蔚藍的水中跳舞,
陽光穿透海水映落石磚上,
我圍著光線游泳。

在西澳我到了小島上流浪,
用貼滿海洋生物的結他,對每一個岸邊彈Whilk & Misky 的 Clap Your Hands
邊彈邊唱邊跳舞。
然後我到最美麗的Parker's Point,跳進了那清澈泓明的水裡。
與海藻同飄。

回城後去報潛水,跟教練說我要成為潛水員。
第一天在泳池因不懂呼吸,重量不均致大出洋相,
那天結束教練問我還想不想當潛水員,我說還會想。
最後一天回到島邊的海藻草原下潛,海藻原大片得如陸地,
卻隨波蕩漾,整片地殻在移動。

回港後,我轉了日誌叫海中浴場。
因為殺人是惡夢,海是美夢,剩下造得最多的是浴場。
人們說浴場夢代表春夢。

回港後我得到對性議題的啟蒙,
並受盡內心的折磨,把日誌改了名,副題寫到Inside I'm dying。
把背景的海轉成黑白色。

這背景是我在西澳Lancelin的一處海岸拍的,
如此藍綠美麗的水,看似冰涼實在,卻能沒入其中。

能沒入水中是我最享受的感覺,
夏天時,陽光普照的日子我會到會所的泳池游泳。
2015年的夏天,我在泳池水中起舞,
轉圈,如魚般擺動。
發現水中的自己,
原來是女生。

如鬼蝠魟一般,緩緩優雅的暢泳。

2015年十月,我把鬼蝠魟紋上背上,
還有樹。
只是想每次沒入水中,都有她在我背上同游。

我猜沒有一刻是不想在海邊,海裡。
我喜歡浮沉的感覺,我喜歡與水母和鯨鯊一起。
我喜歡了無生氣的海洋沙漠,只有一兩隻翻車魨在游。
我喜歡參天巨藻林,一整片藍綠色在飄盪。
我喜歡漆黑的深淵,經過零星亮點,跟海底雪沉到只有海蛇尾的底部。
等待被吃掉。

我很努力追朔自己愛上海的原因,
可能是自幼,母親每月都帶我跟姐姐到半月灣、淺水灣、深水灣等等,
可能是看過了明珠台的《藍地球》,對大海充滿憧憬。
可能是到過布吉島、到過沖繩、到過墾丁。

但即管有多麼接觸,也不等於自己會喜歡,
如我行過不少山,走入過不少叢林,闖過不少城市,
但海就是海。是無法取代的歸宿。

我猜,我前世真的是魚,最好是鬼蝠魟。
要不是這樣,我不能理解這渾天而成的熱愛。
如幼海龜的本能般,一出生便直奔潮浪裡。

我甚至把葬身之處都想好了。
馬里納亞海溝,是地球的深淵,
是只有黑暗的水體。

假如,我死了,而處理我喪事的人真的很有錢,
請不要火化我,直接把我的屍體綁在沉殿的鐵球上,
在海溝上扔我下去。

這是我的夢想。


2017年5月7日 星期日

撿了死亡回家

我到了海邊,撿沙子和各種骨骼。
海邊的沙都很黑,一陣陣咸味,沒有一絲很清澈的感覺。
黑色的沙子,大概是因為那裡生命豐富,
死的也不少,
剩下的屍質化作黑色黏液,溶入沙裡。

就在不遠處,有一條死魚。

一邊撿,一邊回想Dr. Mahanttan說的「Nothing really ends」,
這次望著眼前的屍骨,只是感到牠們比我老,
不是在生的時間,而是於世上輪迴已久。
一沙一骨,一顆顆物質,一條條能量都轉化,重生。

想到這裡,本來只是在三維間感到自身的渺小,
加上時間這條長河,顯得更微不足道了。
雖然,也許我活了很久很久,
但意識中,我只有短短24年,困在這宇宙某一張地上。

撿著黑色的沙,感覺不怎麼孤獨了。

2017年5月2日 星期二

Bi Ba Bu

不知多久沒到過別的大城,
但比起東京的夜城市,
我更愛日本的綠色。
可能是因為看過《沉默》吧。

剛到東京,下著雨,
心境還清醒,明瞭自己仍在水中。
乘上電車,看窗外的林木與田野,
在傾斜的雨點中掠過,
耳只不停聽Air的Alone In Kyoto。

只有電車行駛聲,音樂與夾著雨色的綠色,
一切寧靜,稍微麻醉了我,不怎麼清醒了。

綠色都很醉人,一整片不同陰影、深度、形態的綠,
交疊又亂擺著。
如此舒適。

接著便聽到海浪聲。
嗯,還是到海邊聽聽好了。

到處的海都是歸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