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7月7日 星期四

我看到一對亮晶晶的眸子。

就剛好外頭下過雨,我再次聽著黃衍仁的《酒徒》回家。
走得很慢。

生鏽的感情又逢落雨天,
思想在煙圈裡捉迷藏。

我知道王家衛的《2046》裡,周慕雲是以劉以鬯的《酒徒》主角以設定。
又想起到,周慕雲在寫文時,手指夾著那香煙,煙徐徐飄動。
身體能感受到空氣中的濕氣——我喜歡香煙噴在這時空氣的形態,
迷離,又一絲絲憂鬱扭在濕度裡。

「所有的記憶都是潮濕的。」
此話何解?
記憶都深刻,深刻的都有記著了,
我由這種種深刻的記憶緊緊牢靠著自己,構成自己,
血的、淚的、汗水的、愛液的、海的。
所有記憶,都是潮濕的。

再加上下雨的濕,
下雨的心情。
有時會格外記得。

我想起那零亂的小廳,和散在地上的白被。
也想起原本自負的我,變得自卑。
一直跟她說,她都不信我的自卑。
也許是因為我的確自負,所以假若有人令我自卑,
便只會一直自卑下去。

曾經比我年長的羊老師說我是自卑的人。
我都不信。現在我不能不信了。
她卻一方面會令我自信,又一方面令我可以自卑。
糾纏於她的折騰間。

我想起窩於白被內的人。
和在外面的別人。
白被內的人有個約定,於是我回去了。
然後有一個穿著白衣的使者——

我看到她的眸子。
在酒杯裡,在這瓶摸不著的酒,
她的倒映完好無缺的現在我快模糊的眼。

她的眼看著鏡,鏡外的我,
赤裸的,滿是傷痕。
而我只有一對模糊的眼,
看不清字,如醉倒般。
看不清日出或日落,看不清酒醒是何時,
看不清地平線,面孔。

把我勉強繫著的,
是自己的猜度。
好像、好像、好像、
好像、好像、好像這樣就會幸福。

我把拳用力揮在浴室的牆上。

「幸福猶如流浪者,徘徊於方程式“等號”後邊。」

「幸福猶如流浪者,徘徊於方程式“等號”後邊。」
「幸福猶如流浪者,徘徊於方程式“等號”後邊。」
「幸福猶如流浪者,徘徊於方程式“等號”後邊。」

「幸福猶如流浪者,徘徊於方程式“等號”後邊。」
「幸福猶如流浪者,徘徊於方程式“等號”後邊。」
「幸福猶如流浪者,徘徊於方程式“等號”後邊。」
「幸福猶如流浪者,徘徊於方程式“等號”後邊。」
「幸福猶如流浪者,徘徊於方程式“等號”後邊。」

等號後邊。

站在馬路,看濕著反光的地面,
我回想自己有多能耐,孤寂這回事。

無止境的,那輸入的直線,閃爍著。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