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5月28日 星期日

cloud atlas / little pink plastic bags



我在深水埗的舊天台上躺著,抽煙,看雲。
又在聽事後煙,可看雲時,想起忘記了的東西。
啊,原來是這首歌。

香港夜晚的雲是橙色的,因為光害很重。
雲的尾端,雲一縷縷的散漫飄盪,風又吹得不弱,雲轉眼就走過了。

創世紀的神說,要把天上的海和地上的海分開,
雲就是天上的海,我好奇在其中浮沉游泳的感覺。
萬水匯聚於空氣上,萬水卻從千億個地方而來,流過所有地球美麗生靈和癌症雜訊。
我又說「我會很在意街上每個人,他們上一次痛哭是如何,是怎樣,是為何,是多久之前。」
人離不開水,「所有記憶都是潮濕的。」
水流過生人、死人、偉人、賤人、凡人、神人的感情,又聚成雲,把千古各種情感拼貼,
就是雲圖:複雜、多變、千絲萬縷的水氣,
應沉重卻浮於高空,像要帶走情感蒸發到大氣層外,成為宇宙垃圾。

如果情感能在五維、六維度具像化,神明看地球大概如不停產生垃圾的機器,
偶有發著亮彩的精石出現,如清澈的池,卻千年一遇的。

我對煙就是沒轍。
吸過煙我坐在石欄上,身體一直在哆嗦,
牙齒都格格作響,不知是太冷,
還是煙太刺激我了。
聽過一會兒,想走到能看清馬路的地方,
然後聽cGorillaz 的 Little Pink Plastic Bag。
第一次看見這歌,是牛池灣的高架橋公路,
那時是黃昏,是那種又悶又黃的天氣在飄動。
一個膠袋就如此飄著,不知往何處。

我看黑夜的馬路,有人走有車走。

They're just little pink plastic bags
Blowing on the highway alone
They don't know where they'll go
They just gonna float out
Hoh oh oho oh

她不爽的問我「這個城市的人都在幹什麼?」
我答「在等死,然後又認為自己不會死。」


2017年5月27日 星期六

Wasser

我又再次沒入清澈的池中。
她說不要一個黝黑的我,因為白的才合適我。

每次下池,我都分兩部份。
首先是體能的,不停來回游泳,和浮水。兩個都計時,因為要當潛水員。

其後就是我願意的部份,練憋息。
大吸一口氣,在水裡控制身軀擺動、靜止、懸浮、下沉。
有時整個人垂直浮於水裡,如凌空其中,浮沉當中,像死了一樣。

今次我憋息平躺,躺於兩米深的池底。
水面如鏡,我看見模糊的自己,像死了一樣躺著。
水壓的關係,耳窩被壓。不知是否耳朵的關係,水池隆隆作響。
響得像被送往照腦機的聲音。

啞響聲使我平靜。

這就是白的我。
很想拉闊人對「游泳的人」、「海灘的人」、「潛水的人」的想象。
因為這些人都很陽光、黝黑、高興的。
而我每次沒入水中,是靜止、平淡、憂鬱、美、死亡。
水在我感受內是如此不同。
如果可以,我想當一個「水底文學家」。
我跟她說:「我視水與別人不同。水如我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哲學。」
這不是胡說。
我鍾愛「所有記憶都是潮濕的。」

曾經盲目實現那些想象,努力讓自己變黑,
但我找到想要當的自己了。

早兩晚,我抱了母親。她說我最近都好抑鬱的,讓她心痛,
因為我曾經是多麼陽光的大海孩子。

我猜我仍會視自己為森林系大海孩子,
只是不再那麼陽光的。
我找到最喜歡的自己了。

不會說那些陽光不是我,
但我最喜歡是憂鬱的自己。
不(只)是因為她喜歡。

而是唯有在憂鬱時,
我很平靜,能感受更深、更難以察覺的事,
過多的正能量讓我自我中心,目空一切。
只有憂傷,能讓我同化於事物、人中。

而游泳讓我沉靜。
沒入水中。

我又好想她了。
心中每浮一次,默念一次好想她。

我有時想,可能是每次見她都會抽煙,
而只有見她時才會抽煙,
然後現在有煙癮了,
所以對她也有癮了吧,有關聯。

2017年5月25日 星期四

如風中飄舞的白膠袋

我輕依在細小的窄鋁窗邊,看對樓的黃燈。

我想起世上最後的男孩對有四張紅寶石臉的神問:
「如果誕生是最偉大的創造,那麼其後的,不就是一種失落嗎?
慢慢萎靡成一濕爛的爛攤子。」

神答:「單是偉大創造本身不足夠的。若我讓這火星智慧文明走向滅亡會怎樣?」

「但這一切都將灰飛煙滅,又有何意義?」

神沒有回答,只燃點腳下的火,衝向將撞往火星的彗星,死了,彗星最後撞向地球。

我像《美國麗人》的男孩般,體會了世上最美麗的事,
美麗得我無法承受,沉殿得我能化掉。

那麼其後的,不是只有失落嗎。

當我想到美麗是會消逝,貪婪地珍重為只能做的事。
卻醒悟,美,其實是不會受時間所制。

2017年5月23日 星期二

然後憂鬱的甜笑著。

早上,在地鐵服用Rammstein與Lindemann,
可能是因為太餓,服後都在抽搐、反白眼、呼吸急促的。
此藥還是太強了吧。還想起幾年前每天只睡4、5小時,也是這樣捱過。

雖然上班時精力還不少,
但我發覺自己蠻討厭精力充沛的感覺。
因為滿有精神的話,人會太快,得意洋洋的。
太快就看不到、聽不到很多事。
心會被自己如噪音般的光茫遮蔽而看不見。

於是下班後,從堯十三的靜夜、宋冬野的安和橋、Air 的 Playground Love、Arcade Fire 的 Milk & Honey、Lily Chou-chou 的 Arabesque,最後聽 Jon Brion 的 Something You Can't Return To,與 Little Person。

我發現,我很需要把自己調整至疲累與憂愁,
因為只有這樣,我的心才安靜,才能聽見自己,聽見別人。
才看見其他事。

我享受晚上踱步,走得很慢很慢,
就只聽著同樣憂愁的音樂,感受想哭的感覺如小浪般,
輕輕爬上來,又輕輕爬回去。



最後擰著鎖匙進門,漆黑的家,就只有一盞燈在亮。
如是者坐到椅上,右手托頭,靜聽 Little Person 裡的女聲唱完。

I'm just a little person.
One person in a sea.
Of many little people.
Who are not aware of me.

I do my little job.
And live my little life.
Eat my little meals.
Miss my little kid and wife.

And somewhere maybe someday.
Maybe somewhere far away.
I'll find a second little person.
Who will look at me and say:

I know you.
You're the one I've waited for.
Let's have some fun.

Life is precious.
Every minute.
And more precious with you in it.
So let's have some fun.

We'll take a road trip.
Way out West.
You're the one.
I like the best.

I'm glad I found you.
Like hanging around you.
You're the one.
I like the best.

Somewhere maybe someday.
Maybe somewhere far away.
Somewhere maybe someday.
Maybe somewhere far away.
Somewhere maybe someday.
Maybe somewhere far away.

I'll meet a second little person.
And we'll go out and play.

2017年5月21日 星期日

最近我的眼不怎麼看見,頭痛頸也痛,胃口都不好,還很容易會哭。同時又感到幸福的。

最近多了寫字,多了很多。

最近沒有那麼想去死,也沒因悲傷而哭太多。
也沒感覺孑然一人得要斃命,
亦沒有那個他說要把我賣了。

可是,
心裡就是有一股幽幽的,
像Cigarettes After Sex 般,黑白又朦朧,
靜靜的憂愁纏繞自己。

我猜不少人發現,我沒有再在Facebook煩人了,也沒有怎麼用ig,
亦少了跟朋友聯絡,連剛認識不久的女生,都懶得想要找。

就如此想寂寥,
想要到海邊自己走一走,抽著煙聽海邊的歌。

我尋不著原因,理應我最近很快樂才對。
但就是,灰暗的,疲憊的,整個人都快沒能量似的。

就只有寫字剩下來。
最近大腦好像被激活了甚麼,總能想很多事,說很多話。
應該與工作無關,工作於我的影響不多。
只是一直都不想再幹,然後又自虐的樂在其中。
加速磨蝕生命,這個念頭不錯啊。
唉。

我都不知道。
為何在哀怨之中,就是有種平淡的安逸感。
都蠻好的。

2017年5月20日 星期六

這...是幻覺嗎?是精神分裂症嗎?

她說我的聯想力強得出奇,
這已經是我不以為然的事之一。

過去D總說我有孽眼,是指我看到一件事物當中的孽。
第一次發生的時候,是我禁肉間,我看見肉會看見屠房的情境,
牛隻的慘叫聲響得可怕,刺耳的電鋸聲響過不停,一整遍血淋淋的模樣,
血花四淺的。

然後孽眼愈發厲害了,
我會看見商品的製造者,與製造者的家人。
例如坐的椅是中國造的,手在按的鍵也是中國人的,
他們應該,很窮,很沒學識,但也許很快樂。
然後每件物件都有人的痕跡,假如情感能如細菌依附在物件上,
我每天都碰過上億人的情感痕跡。

過去還好好的,現在看見其他事物,特別是大自然的。
如水滴在小塘上,如花槽裡的一石一木,
它們都如有意識般,在我腦中述說他們從粒子到石頭的期間,所經歷的轉變。
靜止卻又是動態的。

看人,例如日前在看回顧香港社會運動的片,
看見示威者被警察粗暴拉起時,孽眼令我看見警察就在我面前拉走我。我連當時的聲音與濕度都感覺到。

特別當我聽人的故事時,
悲傷的故事,我又被帶回去了。
看見她所經歷過的,我沒遇過。
但腦就是如此充滿影象。
彷彿我遇過,聽過。

然後我現在會閱讀了,
所以文字如蒙太奇,用 Wes Anderson 的明快剪接手法,
但卻又是 David Fincher 的色調般,
在我腦海飛快掠過,所有影像都播放著,
這還真可怕。

眼淺的我淚腺不夠大,
不過我已經變得很會忍哭了。

反正我快瘋。

2017年5月19日 星期五

看破後然後不作一事

可能是因為上班的關係,寫字的慾望與失落的時候差不多。
驀然才發現今個星期沒有跟D通話,也沒太找身邊的朋友,
亦在社交網站消失。
並非孤獨,也許只是我病入膏肓。

最近還是喜歡了抽煙,不是煙的味或暈的感覺很好,
而是我喜歡點燃東西。
煙是唯一可以合理經常點燃的事物了。
我愛看火一點點把煙的白紙削掉,像漫不經心的,弄黑了煙。
然後留下煙上的灰。未抖下的灰複雜如一個世界,裡面亮著燈,
像地球的黑夜。
以灰燼來比喻地球倒不錯。

但我更喜歡灰燼,明明只是黑白灰,卻很美。
我慶幸自己能看見。
如果地球只有水,我大概會更喜歡地球。
如果我能再造一個星球,我不會讓資本主義發生,
但讓智慧物種的本性是不變的話,大概每個文明終究都發生資本主義。
有時走資本的地球於我像一層地獄,
要爬高一層,就要看破當中謬誤,努力撥亂反正。
假如本心與行動力可以量化,然後所作所有會有所加分,
夠分後,死了就可以上高一層入別的道。
與積陰德不同,這種量化按個人意願而變。
道德,與道,和德,盡是不同。
所以當過去的中學老師問我現在信什麼時,
我說我信要讓自己成為自己,
行自己的道與德。
也許是種任性的逃避,我快不管了。
如Comedian 般。

如是者,每次抽煙時都花上時間去看煙,
與煙一起燃燒生命。
我可不管。
大清早盡是廢話。
偶爾寫廢話調劑自己的
病、憂傷、狂、喜、色、平靜。

我走了。